第47章 负荆请罪 (第1/2页)
赵括在新宅的正寝里睡了三天。
不是断断续续地睡,是近乎昏迷一般地睡。
其间有仆役来送膳食,他吃了又睡。
也有人来宴请赵括,被韩不侵在门外挡了,说长平君连日劳累,实不能起。
请客的人无奈,纷纷放弃。
赵括太累了。
不是身体累,而是求生的累。
穿越后所有的心智都放在了长平一役上,直到躺在床上的时候赵括才彻底放松,彻底觉得自己活了下来。
第四日清晨,阳光从未曾合拢的窗隙里漏进来。
赵括醒了,他朝外面喊了一声。
“公子。”
声音很轻,从门外传来,是女人的声音,不是韩不侵。
赵括抬起头,看见正寝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,一个纤细的身影跪伏在门外。
是他的贴身女婢,音。
“你搞什么啊,跪那里做什么,赵牧来了没有?”赵括起身,赤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,走到门边。
音抬起头来,她长了一张圆脸,眉眼温顺,此刻却红着眼眶,像是哭过。
“公子。”她又唤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,“公子不回家的这数日,主母她......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“主母每日站在廊下,望着公子的偏殿,一站便是小半个时辰,风吹也不回。昨夜妾看见主母在垂泪,一定是想公子了。”
她的声音哽住了。
赵括靠在门框上,没有说话。
“公子。”音伏下身去,额头抵着砖地,“邯郸城中有些闲话,公子想必也听说了。当初主母去大王那里与公子划清界限,一定是有苦衷的。”
“妾知道的,主母从来不是那样的人。哪有母亲不爱护自己的儿子的?主母一定是有她的原因,公子回去宽慰一下主母可好?”
廊下有风穿过,吹得赵括的袍角微微动了动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音以为他动了怒,把头伏得更低了。
赵括没有生气。
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不是不想回去,从他入主此身的第一日起,他便知道早晚要面对这一关。
来此地快两月了,他见过了赵王丹、平原君、平阳君、蔺相如、廉颇、楼昌,也见过秦王、范雎、杀神白起,唯独没有见过那个与他此身血脉相连的人。
不是没有机会,是他在躲。
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在怕什么。
怕被识破?一个母亲认不出自己的儿子,这本就是最荒唐的事。
赵括的魂魄早已换了芯子,可身体仍是那具身体,面容仍是那张面容,声音仍是那个声音。
赵母若是能凭肉眼看出端倪,那才叫见了鬼。
可他就是怕,怕她突然说出一句,你不是我的括儿。
赵括是个聪明人,他当然理解赵母为何要主动与即将上前线的赵括划清界限。
那是一个母亲为了保全家族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,不过这个决定却是将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爱狠狠放在地上践踏,践踏得千疮百孔。
赵母是一个奇女人,她一定更加痛苦。
“公子?”音又唤了一声,声音里带了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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