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新鄗代之战13 (第1/2页)
卯时刚过,晋阳城还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,赵府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。
韩不侵拉开门闩,还没来得及开口,毛遂已经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,衣襟带风,径直往后院闯。
赵括正在后院井边洗脸,井水冰凉,他掬了一捧泼在脸上,激得肩膀一抖。
芈蘅站在他身后,手里搭着一块干布。她听见毛遂的脚步声从门外一路响过来,便转身从井沿边退开了两步,把位置让给了即将冲进来的那个人。
毛遂几乎是跳进院子的,他脚底下绊了一根槐树根,整个人往前栽,手里的东西脱手飞了出去。
赵括一伸手,接住了。
那块黑乎乎的东西落在赵括的掌心里,他翻过来看了看,不由一乐。
“什么时候出的窑?”
“昨天半夜,我怕窑温降不透,守了一夜。”毛遂指着焦炭,有些激动,“按主君你的法子,原煤入窑,先封死,再在窑底开了三条火道加温。烧到第三日的时候烟囱里冒出来的烟从黄变青,再从青变白,到第六日烟尽了,我就封了火道闷了它一整天。”他猛地比画了一个开窑的动作,“掏出来,就是这个。”
赵括把焦炭翻了一面,拇指摩挲着上面密如蜂窝的气孔。原煤里的硫在隔绝空气的高温干馏下会变成气体从烟道排出去,剩下的碳骨架在六百度的窑温里重新排列,孔隙结构彻底改变,硫几乎全部被置换出去了。
他想了想后世看的书上写的,硫含量低于千分之一,燃烧温度可到一千六百度以上,配上鼓风机预热空气,化铁成水是眨眼间的事,这在这个时代是划时代的技术,这其实才是赵括开发煤炭资源最重要的原因。
“去工坊。”他把焦炭塞进袖子里,捞过芈蘅手里的干布胡乱抹了一把脸,“韩不侵,备马,把贲虎叫上,今天工坊的守卫加一倍。”
韩不侵应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
赵括大步流星地往外走,刚到府门口,迎面碰上一个正从巷口拐过来的人。
那人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衣,手里抱着一摞竹简,走路的姿势永远是微微前倾着,像是在跟每一步路抢时间,正是李斯。
“长平君。”李斯停住脚步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“从晋阳到邯郸的驿站数量已经统计出来了,按以前的和现在的新的五十里一站的要求,还需要增设五十处,邯郸的商人卢奭推荐了一个楚国的丹砂商人参与此次的竞标......”
“先别说了,”赵括一边翻身上马一边说,“跟我走,带你开开眼界。”
李斯愣了一下,“那行。”
冶铁工坊在晋阳城南,背靠一道低矮的黄土山梁,从外面看毫不起眼。
几排土坯墙的瓦房,两个半埋在地下的窑,一座辘轳在渠边立着,水花溅在木轮上哗哗作响。
走近了就能发现此处的不同,围墙是新夯的,比寻常工坊高出一截,大门是铜皮包木。围墙上每隔二十步就有一个箭垛,哨兵不是普通士卒,是赵括从邯郸带过来的亲卫,腰悬弩机,眼睛不眨地盯着所有靠近的人。
赵括在门前下了马,守门的亲卫齐刷刷地行礼,他摆了一下手,示意开门。
李斯跟在最后面进了工坊大门,他先闻到了一种他从没闻过的焦味。
那焦味不像柴火烧尽的余烟,没有草木灰的呛人,而是一种更纯粹的、更炙热的碳的气息,吸进鼻子里像是吸进了一层薄薄的炭粉,干而烈。
然后他听见了声音,那声音一开始他没听出来是什么发出的,是一种稳定而有力的呼呼声,既不像风声,也不像水声,到底是什么真不好形容。
李斯顺着声音转过一排土坯墙,眼前的景象让他不自觉地站住了脚。
一座两人多高的冶铁炉立在场院正中间,炉身用耐火黏土和碎石砌成,外面箍着九道铁条,炉顶开口处正往外喷吐着一股笔直的白烟。
炉子旁边是一架他从未见过的鼓风装置,气流通过陶管直通炉膛,两个赤着上身的工匠摇动手柄,粗壮的胳膊上全是汗,动作一推一拉,节奏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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